一、关于汉字汉语的特点及其研究

　　从出土文物所做的研究表明,汉字在新石器时代就初见端倪,早在陶刻符号到形成相当成熟的文字体系的甲骨文,可以推断汉字产生于6000 年以前,是从原始图画发展而来,形象字是汉字的骨干,举凡自然界具有一定形体,而又能用图形表示出来的物体,诸如动物,或使用的工具等,按物绘形的方法进行创造,乃是象形文字的特点之一。

　　按事物原形绘制相应的图形,每个汉字皆可独立成为一幅反映事物形体的图画。

　　汉字、汉语是世界上古老文明的瑰宝,是东方灿烂文化的象征。这一优秀文字善于表达深邃的哲理概念,远在春秋战国时代诸子百家的著述与论坛中就留下了精辟记载;善于表达或发掘深沉细腻的情感,历代诗词歌赋中,蕴藏着生动的蓄意和叙情;善于记述和传播精确微妙的知识内容,浩如湮海的古籍中记载有大量而丰富的古代科学技术知识,显示着中国古代学者创造性思维的科学内涵。

　　汉字、汉语的研究,在我国早已是一门独立的学科,有着光荣的传统和成就。在古代称之为“小学”,清末称之为“文字学”,解放后,50 年代时称之汉字说,早已形成一支专业队伍,造就有一批文字学家和语言学家,享有国内外的权威声誉。

　　尽管在学科系统分类上有着不同见解,而在各自学科领域,按专业分工,形成不同学术观点的群体和学派(主要专业分工) :11 历史汉字学———研究现代汉语、汉字现状,特点以及应用语言形式;

　　21 现代汉字学———主要研究汉字系列,汉字汉语的形、音、义等;

　　31 汉字计量,汉字表制定,汉字电子计算机和传声技术,以及现代汉字的信息值;

　　41 应用汉字学??。

　　众所周知,汉字是世界上惟一保存下来的表意性优秀文字,历史最悠久,是建立在标识原理之上。汉字本身形象如画,形意融合,可从直观形体上把握符号所标帜的概念意义,可以说是以形见意,能诱发刺激人的思维,产生意念,更易激发其人的情趣,产生创造性思维;加之有象可征,有意可寻;易于形成人类认识过程的符号集群,给人提供完整认识事物、辨别事物,以及认识世界的建构模式。
　　(非本人专业,仅系学习中的点滴认识的记述)

　　二、汉字计算机编码出现与汉字汉语的生命力

　　汉字确实有难读、难认、难记、难写的局限,影响了国际间的学术交流;故一段时间内,有些学者,认为中国科技落后,正是“方块字”的影响,甚至有学者说,中国之所以没构成“中国的文艺复兴”也是由于方块字和八股文所害,这是值得进一步深入的探讨与论证的。

　　当电子计算机在中国大地出现、汉字还没有编码输入计算机时,有的学者认为,计算机的出现,可能就是汉字的掘墓者,不久,汉字编码研究成功,汉字汉语更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随着我国经济实力的日趋增长,科学技术现代化的发展,在当今世界的地位和影响,特别是在21 世纪经济发展集团化的趋势下,亚洲经济圈、东北亚经济圈、东南亚经济圈形成过程中,严格来说这个地区共同文化遗产———汉字,将会显示出更强大的威力。全世界有文字的语言约150 种,其中有12 种主要语言,占总人口的60 %。根据语言谱系分析,现在地球上使用汉字、汉语的人口约为14 亿之众,占世界54 亿人口的26 % ,形成了广阔的汉语地区,有的学者称之为汉字文化圈,几乎与世界英语圈15 亿人相当。汉字也是唯一保存象形文字演化系列的文字系统,经历过甲骨文、金文、小篆、隶、楷的演化过程,具有6000 —7000 年的悠久历史。

　　就是当代世界经济走向集团化的21 世纪,汉字、汉语同样更是璀璨辉煌、更具强大生命力。

　　1991 年在北京召开的“汉字是科学、易学、智能型国际性的优秀文字”学术座谈会上,许多学者、知名人士发表的激动人心的讲演中,对汉字、汉语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影响,做了崇高的估价和远见卓识的展望。

　　11 香港知名人士、著名语言文字学家安子介先生说:“汉字是汉文化的根,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同时在他受聘担任港事顾问前夕,他提出的第一条建言:“在香港应当提倡学习中国的普通话。具有中华民族文化传统的汉字,可以增强民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21 汉字现代化研究所、北京晓园语文与文化科技研究所,以及汉字汉语学家袁晓园教授在会上宣称:“21 世纪将是汉语、汉字发挥威力的时代”。

　　31 全国政协副主席、著名科学家钱伟长教授说:“以前有人认为计算机是汉字、汉语的掘墓者、汉字是中国现代化的障碍,我们用自己的力量,汉字不仅输入计算机,而且速度比拉丁字母快”。事实正像钱伟长教授所指,近年来从500 多种汉字编码设计方案中,反映出汉字具有传递信息量大的特点,解决了汉字不能进入计算机的危机;事实表明,计算机汉字编码技术的应用,给科技术语检索,以及术语数据库的建立创造了优越的先决条件。其理论根据:(1) 杭州大学外语系吴洁敏教授的突破性成就,对汉语节奏规律提出了系统地论证。他认为:“汉语节奏周期的三种组合模式———往复型、四环型和对立型”,并总结归纳出汉语有音顿律、长短律、重轻律等7 种节奏形式,认为“在一个语言链上套叠的节奏层次越多,形式越丰富,则声音越美”。

　　(2) 美国加州大学物理学教授程贞一提出:“汉字、汉语特别适应于声音与计算机联络,因为汉字是单声调语言,比拼音语言中声段更具保真能力,语言信号可迅速地进行频谱分析;汉字形象千姿百态,具方形矩阵空间,蕴含各种不同的信息密度,有利于技术上模拟形辨别,进行信息输入与检索;汉字的逻辑结合与现代科学逻辑如出一辙,它在字形组合与构成科技术语和表达科技思想方面,具有多向发展的蘖生能力和无限的表现能力;在方法的选择上,可采用拼音法、拼形法、代码法等多种方法,加上汉语词汇没有形态变化,更适宜调汇编码,输入速率极高”。

　　实事证明:计算机的出现和应用,不仅没有酿成汉字、汉语的衰落,反而以汉字编码的优势,有力地否定了所谓“掘墓者”的论断。汉字计算机编码的发明,是汉字和现代电子学结合的创举,许多专家说, “汉字进入信息时代,其意义不亚于古代印刷术的发明”。

　　在这次国际性的优秀文字学术座谈会上,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著名学者费孝通、雷洁琼、张友渔等参加了会议。会上日本石井勋博士以他30 年从教的实践,得出:日本幼儿用日语学习汉字“较日文假名易学”、“愈早学习汉字效果越佳”的结论。在会上还披露:一部反映汉字科学性的《神奇的汉字》专题电视片(四集) 已拍摄完成。

　　此外,为了推动全国汉语、汉字的理论研究,进一步阐述汉语、汉字的发展趋势和特点,由晓园语文与文化科技研究所和汉字现代化研究会在首都北京共同召开了“汉语、汉字学术讨论会(19921817 —9) ”。来自国内外83 位专家学者就两大论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第一,关于汉语、汉字特点的基本理论问题主要有:汉语与汉字的关系,汉语的功能、汉字的功能,以及汉字的价值量问题;

　　第二,关于汉字的发展前途主要包括: 汉字发展的科学化,汉字规范化、标准化,汉字的心理、历史、政治等多学科研究问题。

　　据1988 年台湾《光华》杂志刊载陈雅玲文章《东风吹遍世界———全球学华语热》这份材料统计:目前在全世界非华裔人口中,正在学中文的学生已超过10 万人,设有中文课程的国家有60 多个,其中巴黎第三大学的中文系共有学生1800 名,是世界上系统学习汉语的最大专门机构;当时的联邦德国约2000 名大学生申请学习中文,从1985 —1986 年两年翻了两番,从4 所大学开设中文课增加到20 余所。日本大阪外语学院中文系入学分数,远远超过英文系,一段时间内,日本学习汉文、汉语的热潮一浪高一浪,甚至大批知识界以喜爱汉字书法为高雅嗜好。美国设有中文课的高中约有130 所,大学则有486 所,像俄亥俄州立大学中文系,也是全美最大的学系。美国学华语热可从1972 年尼克松访华开始,形成第一波浪潮,卡特时代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使这股热潮掀起第二波,有200 所高等学校创办汉语等专业,或中文系,进修汉语学生,达113 万人。1993 年中美首脑西雅图会晤,预计将掀起这股热潮的第三波。

　　加拿大近年来特别注重中文教育,其实是看中与太平洋盆地的中国大陆、台湾、香港、澳门特区以及新加坡等发展贸易。夏威夷大学东亚语文系教授李美哲说:纽约的许多犹太人,不惜昂贵的学费进修中文,认为这对自己未来的事业会有助益。

　　世界“汉语热”在1990 年8 月北京第二届国际汉语教学讨论会上反映出更新的趋势。据不完全统计,全世界已有60 多国、1000 多所各类学校创办了汉语课或中文系。美国纽约教育局决定从1992 年开始,将汉语列为所有初中、高中和大学正式教授的第二种外国语;美国还成立有“中国语文教师协会”并创办有专门学报,显示美国汉语教师队伍的力量。日本在校学生中上汉语课的约有10 万人,日本广播协会举办汉语教学节目已有20 年历史,通过电视、广播等形式学习汉语者可达百万之众。新加坡把汉语定为官方使用的语言之一,大力推广汉语。1986 年成立了“华文教学研究会”,推广华语教学;政府还专门成立了标准汉语教学委员会,并决定从幼儿园开始就进行汉语教学。我国为适应世界“汉语热”前两年的资料表明,已在60 多所高等院校专为外国留学生开设汉语教学课程,进行汉文化教学。

　　根据韩国《中央日报》1992 年8 月28 日报道:“韩国大学中文系门庭若市,企业争聘中文人才”,三星和金星企业招聘人才,首先是汉语为第一个条件。现时,除建国大学中文系外,其他单科大学也有许多学生选修中文课程;该报1993 年10 月25 日发表成均馆大学李大垠教授专文《汉字是东北亚经济圈的重要因素》中提及“现在在地球上使用汉字的人口,大约有14 亿人”,他在文中提出质疑说:“只使用谚文(韩文)能够充实我们的文字生活吗? ??能够继承我们的传统文化吗? ??能够进行专门学问研究吗? 从我的专业(经济学) 来看,我想强调指出,在我们文字生活中,只用谚文是不行的。”文中最后说:“不久前,我们几位教授自动地组织了‘鼓励使用汉字教授会’。我们认为,现在专用谚文的趋势不仅使国民甚至使大学生也会成为汉字文盲。这样就难以进行专门研究和高水平教育,所以我们希望首先在大学掀起使用汉字的新风。”　　三、中国科技术语审定的历史回顾根据中国科技发展的特点,许多近代科学技术知识、概念,相当一部分是通过翻译引进的。科技术语的审定,包括翻译活动在内,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科技术语审定的历史,也是科技翻译活动的发展历史。我国1909 年成立了科学名词编订馆,这是我国第一个审定科技名词的统一机构,也正是科技翻译活动中,在术语翻译定名上有了统一归口的审定单位。1912 年江苏教育会之理化教授研究会审定了物理学和化学术语,中华医药学会组织了医学名词审查会;1915 年再次审定了化学、物理学、数学、动物学、植物学、医学各类术语;1918 年中国科学社起草了科学名词审定草案;1919 年成立了科学名词审定委员会; 1922 年中国地质学会成立,开展了地质学名词审定,1923 年出版了《矿物、岩石及地质学名词辑要》,截至1931 年共审定各学科名词14 部。

　　1928 年在大学院内成立了译名统一委员会,其任务是科技翻译活动中,确切地进行汉字统一定名。由此可见,现代科技术语,有许多是翻译活动的产物。1932 年成立了国立编译馆,在教育部主持下,把科技翻译、术语审定列为国家级的学术机构。术语审定受到普遍的重视,如中国物理学会1932 年成立时,就选出十余人组成物理学名词审定委员会,经过两年的工作,1934 年就出版了第一部物理学名词(草案) ,相继出版了天文学名词(1934 年) ,数学名词(1935年) ,矿物学名词(1936 年) ,气象学名词(1939年) 。截至1949 年全国解放为止,包括生物科学名词在内,共审定各学科名词术语近60 种,这可以说是老一辈科学家、翻译家以及语言学家为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留下的最为珍贵的文化遗产。

　　新中国成立不久,于1950 年初成立了学术名词统一工作委员会,隶属于政务院文化教育委员会之下,并任命著名历史、考古学家郭沫若为主任委员,在自然科学组,聘任著名科学家150 余位,像严济慈、华罗庚、钱三强、茅以升、冯德培以及语言学家吕叔湘等。郭院长在公布名词“序”中所指:学术名词审定与统一工作,“乃是一个独立自主国家在学术工作上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也是实现学术中国化的最起码的条件。”正是在郭院长直接领导下,在科学院统一规则下,截至60 年代,已公布、出版各学科名词术语百余种,这在国内外学术交流中,享有较高的声誉,同时,也为新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国内外进行学术交流,创造了前提。

　　1981 —1985 年国务院批准了国家科委、中国科学院关于成立全国自然科学名词审定委员会的报告,并任命了著名原子能物理学家钱三强为主任委员,其任务是:“确定工作方针,拟订全国自然科学名词统一工作计划实施方案和步骤;负责审定自然科学各学科名词术语的统一名称,并予以公布施行。”现已成立各学科名词审定委员会40 余个,并审定、出版、公布各学科名词术语20 余部,促进了国内外的学术交流,通过几年的艰苦工作,在以汉语为基础的科技术语审定方面,建立起具有独特汉字系统的术语审定、翻译、命名的原则和方法,丰富了应用术语学的理论基础,为建立以汉字为特征的术语学体系做出了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坚持运用以汉字学、汉语语音学知识来命名、审定物理学名词的学者,应首推北京大学王竹溪教授。他根据汉字表意、表形的特点,汲取汉字、汉语的精华,几十年如一日审定、翻译了令人赞赏的大量物理学名词,成为我国老一辈科学家翻译和审定术语的典范。正像1983 年6 月3 日《人民日报》发表中国科学院四位物理学学部委员(院士) 彭桓武、周光召、黄祖洽、何祚麻之专文《一代师表》所述:“把物理学名词译成汉语,这是我国物理学家对中国物理学的一大贡献,是许多前辈物理学家集体创作的结晶。竹溪同志是其中最有贡献的一位,并由他博采众议,集诸家之长而最后定稿。

　　把物理学名词译为汉语??。这除了要准确表达物理学内容,还要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使大家易懂、易读、易记。在一些第三世界国家至今不能用本民族语言讲授物理学,相比之下,我国解放后把科学名词一一译成汉语并最后加以审定,实在是对中国科学的一大贡献,也是对汉语的一大贡献”。诸如激光( laser) 、衍射( diffrac2tion) 等。显示出汉字表形、表意、指事、会意的特点,真使人“望文生义”。做到了根据事物本质特征及属性,从概念做出术语的定义,反映出代表所指事物的内涵和外延的综合。

　　结　语

　　中国科技术语自古以来,都是用来正确标识科学技术以及生产、生活各种概念的符号集群,显示着古代科学家的创造性思维,具有明显的专业性、科学性、简明性和系统性。可以说,反映中国科技概念的术语,早已有了独特的体系,形成了一整套严密的命名原则与方法。

　　中国科技术语的结构,主要是按照汉字、汉语的规律构成,体现出了汉字、汉语表意性的特点。大部分术语都是由单音节或双音节构成,简明扼要,而蓄意深切。汉字、汉语一词一字都能确切地反映出所指事物概念的分化原则,从形、声、意方面都能清晰地分辨出一事物与他事物的差异,表达出事物各自的特征和属性,诸如:物理学的衍射与折射,数学方面的矢量与向量等。

　　(本人系根据1994 年发表的《科技术语翻译与审定》一文修补而成,涉及资料均系1995 年以前)